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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实践中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认定类型汇编  

2013-06-30 22:31:32|  分类: 交通事故常见疑难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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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审判实践中的主要问题集中在以下方面:一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并未明确规定何谓“有过错的一方”、“机动 道路交通损害赔偿车一方”,审判实践中,机动车的驾驶人、管理人或所有人以及其他主体如何承担责任,易生争议。二是在几种典型违法情形下,例如拼装车、报废车、套牌车等情形下的责任承担问题,侵权责任法虽然部分涉及,但尚未涵盖审判实践中的多种具体情形,需要进一步明确。三是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多种多样,如何根据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确定的不同的责任主体及责任形态,也需要进一步研究。

“有过错的一方”、“机动车一方”的具体认定

    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规定的“有过错的一方”、“机动车一方”的具体认定问题,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前,民法理论对此问题的主要研究进路是,首先,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应当首先确定谁是无过错责任的主体,谁是过错责任的主体。其次,基于无过错责任的正当化基础即危险开启理论、危险控制理论和报偿理论等理论,机动车保有人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机动车驾驶入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最后,在具体判断机动车保有人的标准上,应当以“运行利益”和“运行控制”为标准。保有人为无过错责任的主体,而实际驾驶人为过错责任主体。

    从司法实践肴,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盗机动车辆肇事后由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 13号)、《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 38号)和《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请示的批复》(法释[2001]民一他字第32号)等司法解释和指导意见为主要依据,确立了以“运行利益”和“运行控制”为认定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主体的标准。主要理由是,由于机动车运行属于高度危险作业,根据危险开启理论、危险控制理论和报偿理论,以“运行利益”和“运行控制”的二元标准确定责任主体,具有合理性。

    对于上述理论解说及司法实践,侵权责任法对其加以吸收,并以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分别就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分离、转让未转移登记等情形下的责任主体作出规定。从这些规定来看,首先,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责任的责任主体,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并无直接联系。原因在于,对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需要进一步解释的是“有过错的一方”、“机动车一方”具体何指,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抑或驾驶人。而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已经明确了机动车与机动车、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的前提下,,具体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就无必要与归责原则联系起来。换言之,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所确立的责任圭体认定标准,不仅适用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过错的一方”的认定,而且适用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机动车一方”的认定,不仅适用于无过错责任、过错推定责任,也同样适用于过错责任。其次,在此意义上,依据大陆法系国家立法及其理论中的无过错责任——机动车保有人——“运行利益”与“运行支配”这一理论路径解释我国侵权责任法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主体的认定标准就不够顺畅。相反,从行为责任和物件责任的角度阐述,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有过错的一方”、“机动车一方”确定为行为责任主体,再根据交通事故的不同类型适用不同的归责原则,将其他主体确定为物件责任主体,根据其与机动车作为物件的特定关系以及机动车的危险程度确定适用过错责任,从而在机动车的所有与使用发生分离的情形下,原则上由行为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责任,所有人承担过错责任,并由此实现道路交通安全法与侵权责任法的衔接。应该说,这是一种更具说服力的解释路径。最后,依据此解释路径,在机动车的所有与使用发生二次或多次分离的情形下,作为行为责任的主体即为驾驶人,作为物件责任的主体即为所有人或者管理人。

    基于上述理由,《解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机动车所有与使用分离情形下的责任主体进一步明确:

    第一,针对机动车的所有与使用可能发生多次分离的情形,以与机动车存在管理相支配关系为规范点,将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所有人的过错责任扩展至管理人。由此,过错责任适用于对机动车负有管理义务、对机动车的运行负有注意义务的人,而不仅限于物权法意义上的所有人,填补了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仅表述为“所有人”的规范空白。

    第二,根据物件责任的特点,从过错责任的归责基础出发,总结实践中的典型情形,明确所有人或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之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相应驾驶资格以及驾驶人存在饮酒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下即可认定所有人或管理人有过错。该规定以所有人、管理人未尽法定的或合理的注意义务为认定过失的标准,符合现代侵权责任过失认定的客观化趋势。

    第三,明确擅自驾驶他人机动车情形下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定,由驾驶入承担赔偿责任,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过错责任,但盗窃、抢劫情形的除外。主要理由在于:首先,实践中擅自驾驶他人机动车主要包括两种情形,一种是特定关系的当事人(朋友、亲戚、同事等)之间发生的擅自驾驶。于此,驾驶人的驾驶行为未经所有人的明示同意,但并不违背所有人可得知或可推知的意思。此种情形与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所调整的类型具有相似性。当然,此种情形下认定所有人的过错标准与经所有人明示同意驾驶其机动车情形下的过错认定标准存在不同,有时甚至是较大的不同。二是违背所有人或管理人的意思擅自驾驶机动车但又不构成盗窃、抢劫的情形,于此,所有人或管理人的过错认定标准要与经同意驾驶他人机动车的情形有所区别,所有人或管理人的过错主要体现在是否尽到合理的、必要的管理义务等方面。

    第四,以上述结论为基础,机动车转让未办理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责任主体,就应当从行为责任主体和物件责任主体的角度加以判断。因此,准确地讲,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所规定的“由受让人承担责任”,是以受让人同时也是行为人为规范模型的。实际上,第五十条所规范的情形至少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受让人与行为人为同一人(历有与使用未发生分离),此时直接适用第五十条的规定,受让人为行为责任主体。另一种则是受让人与行为人合法分离,此时应当分别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解释》第二条和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由驾驶人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行为责任,再由受让人(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过错责任。基于此,《解释》第四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机动车多次转让均未办理移转登记时,由最后一次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具体适用方法应当区分两种情形,在受让人同时也是驾驶人的情形下,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行为责任);在受让人与驾驶入分离的情形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确定行为责任的主体即驾驶人承担责任,受让人则承担过错责任(物件责任)。

    2.几种违法情形下的责任主体与责任形态

    整体来看,侵权责任法中的连带责任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多个行为人构成共同侵权的情形下,适用连带责任,这是共同侵权的性质所决定的,主要体现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至第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二是根据危险发生的可能性和严重性、行为人所负担的注意义务以及受害人的保护等因素,对于虽未构成共同侵权的行为适用连带责任,这主要体现在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等。

    以连带责任的适用范围和规范目的为基础,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解释》对以下情形的责任主体和责任形态做出了明确规定:

    (1)《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责任,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主要理由在于:首先,挂靠行为违反了现行的道路运输管理法规,违背了行政许可、规避了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其次,以挂靠行为从事运输经营,被挂靠人有经营之名无经营之实从而疏于安全管理、增加了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再次,被挂靠人是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主体,由被挂靠人承担责任符合民法上的外观主义原则和信赖原则。复次,被挂霏人通过挂靠形式允许他人使用经营许可证,允许挂靠人以其名义将机动车投入运营,某种意义上,是危险的开启者,同时也从此种危险活动中获取了不限于经济方面的利益。最后,由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有利于受害人的保护,减少违法行为,保障公众安全,维护正常的运输经营秩序。实现公法与私法的协调统一。

    (2)针对现实中的套牌车现象,从被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同意他人套牌行为的违法性以及由此所导致的交通事故发生可能性和危害程度的增加、受害人的保护等角度考虑,《解释》第五条规定,被套牌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同意他人套牌的,应当与套牌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

    (3)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针对买卖拼装车、报废车等严重违法行为,《解释》第六条进一步明确此种情形下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由所有的出卖人和买受人承担无过错且无免责事由的连带责任。

    3.多因一果情形下的责任主体的确定

    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多种多样,道路的管理维护缺陷、建造设计缺陷以及机动车的产品缺陷导致的交通事故是其中的重要类型。《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分别以侵权责任法其他章节的规定为法律依据,对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作出区分,以相关主体所负担的法定注意义务为基本的判断因素,确定多因一果情形下的责任主体。

    (1)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

    关于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的性质,有观点认为应属于国家赔偿责任。《解释》未采纳此种观点,而将其作为民事赔偿责任加以规定,主要理由在于:首先,我国国家赔偿法并未将道路等公有公共设施的管理维护缺陷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纳入到国家赔偿的范围之列。其次,从实质上看,在侵权责任成立的前提下,国家赔偿与民事赔偿并不应存在实质性的不同。最后,将道路管理维护缺陷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纳入到民事赔偿中符合市场经济的要求和道路管理的发展趋势,也有利于受害人的权利救济。

    基于上述理由,《解释》第九条、第十条对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作出明确规定。具体适用时应注意:一是以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九条为依据,道路管理者的责任为过错推定责任,适用物件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二是适用范围以公共道路及其附属设施为限。三是应当结合我国道路管理的现状,以相应的法律、法规等为依据确定道路管理者的具体主体,经营性公路的道路管理者为公路经营企业;政府还贷公路的道路管理者为公路管理机构或者依法成立的公路企业法人;非收费公路的道路管理者为公路管理机构。四是结合我国的道路管理现状,以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作为认定道路管理者注意义务的标准,从而避免过度扩大道路管理者的责任范围。五是根据管理维护缺陷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确定由道路管理者承担责任的份额。

    (2)道路设计建造缺陷导致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

    与道路管理维护缺陷致害责任类似,根据现行法的规定,道路设计建造缺陷致害责任在性质上仍为民事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的实质是建筑物、构筑物的建造设计缺陷导致倒塌致人损害的赔偿规则。同理,道路作为构筑物应适用同一规则。

    《解释》第十一条对道路设计建造缺陷导致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主要内容是:一是道路设计缺陷导致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与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保持一致。二是根据道路设计建造缺陷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确定由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是在确定道路设计建造缺陷时,考虑到我国还存在大量的等级外公路以及我国道路事业的发展需要,将法律、法规、规章或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作为认定设计建造缺陷的标准。

    (3)机动车产品缺陷导致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

    机动车本身的产品缺陷导致的交通事故也是重要的类型之一。在规范目的和责任构成上,由于机动车的产品缺陷所导致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与一般的产品责任并无不同。因此,《解释》第十二条将因机动军产品缺陷引发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引致向侵权责任法第五章的规定。

    总而言之,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主体的确定方面,《解释》以侵权责任法的填补损失功能、制裁功能、预防功能等立法目的为依归,以相关主体所负担的注意义务为基本的判断因素,就审判实践中的责任主体问题作出进一步明确,有利于裁判尺度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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